第35章 西风未动,暗火已烧三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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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三川郡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过洛水断桥的残垣。

韩策立于营地篝火旁,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,映出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
他刚刚派阿獠率精锐斥候,携着那个装有俘虏腰牌与秦弩箭簇的漆匣,如一柄黑夜中的利刃,悄然绕道奔赴京城。

他本人,却成了棋盘上一颗最悠闲的棋子。

大军在断桥边安营扎寨,非但没有急于渡河的迹象,反而竖起了“使君行辕,修桥安民”的旗帜。

韩策下令,开仓取粮,就地招募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,以工代赈。

每修一尺桥面,便可得半斤盐、一升米。

消息一出,仿佛在死寂的荒原上投下了一把救命的种子,方圆数十里的流民闻风而至,原本盗匪横行的死地,竟在短短三日内汇聚起了鼎沸的人气。

百姓们只道是上天垂怜,降下了一位心怀苍生的韩使君,口耳相传的赞誉化作无形的声浪,朝着京城的方向弥漫开去。

无人知晓,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,韩策的目光却始终越过人群,冷冷地注视着通往京城的每一条官道与密径。

他在等,等那些藏在暗处的执棋者,因他的“不配合”而露出更急切的破绽。

营帐内,云芷正低头清点着药材。

她纤细的手指拂过一个个药包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
当她的指尖触及药箱底层时,动作倏地一顿。

那儿有一层她亲手布下的显墨粉,极细,肉眼难辨,此刻却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刮痕。

她心头一凛,不动声色地继续清点,很快便确认,一包用于外伤的止血灰药,轻了约莫三钱。

分量不多,若非她对自己调配的每一剂药都了如指掌,绝难发现。

有人潜入过,目标明确,手法隐秘。

云芷没有声张,只是在次日为附近村民义诊施药时,将一包新配的伤药赠予了一位恰好路过的游医。

她状似无意地多嘱咐了几句用法,而在那包药的封口处,她“不慎”沾染了些许显墨粉。

黄昏时分,阿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韩策帐中,他已完成了送匣的任务,并按韩策的密令提前折返。

“主公,那两个游医在村西二十里外的林子里被截住了。”阿獠声音低沉,“他们想烧掉一张桑皮纸,被我的人夺了下来。”

桑皮纸被呈到韩策面前,平平无奇,空无一字。

韩策将其置于烛火上缓缓烘烤,一行细小的字迹如幽灵般浮现:“锐营粮腐,宜阳将乱。”

八个字,字字诛心。

锐营是韩策麾下精锐,驻守宜阳,乃京城西南门户。

若粮草腐败导致兵变,他这个主帅就算远在千里之外,也难辞其咎。

届时,都不用旧贵族动手,一顶治军不严、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下来,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。
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韩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眸光却愈发森寒,“他们这是嫌我走得太慢,要逼我星夜兼程,一头扎进宜阳的泥潭里。或者,干脆就让我‘病死’在这条路上,死无对证。”

命令在当夜迅速传达下去。

赵夯率领三百精锐尽数换上民夫的短褐,悄然散入夜色,如同猎豹般潜伏在前方官道的两侧。

而韩策自己,则与云芷、阿獠登上一辆毫不起眼的轻便马车,借着月色,疾驰而去,最终在一座荒废多年的驿站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