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烨在蚀骨钻心的剧痛和毒虫窸窣的恐怖幻觉中恢复意识。
模糊的视线聚焦,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异常冷静清澈的眼眸,正专注地审视着他胸前那可怖的伤口。
而对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、闪着寒光的“利器”,正精准地在他皮肉间操作。
危险!
这是他本能的第一反应。他想动手制住对方,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困难无比。蚀骨咒在月圆前夕的反噬,加上重伤,几乎将他彻底掏空。
“别动。”那女子开口,声音清冽平稳,没有半分惊惶,“伤口很深,乱动会死。”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,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处,那种绝对的专注和专业,奇异地压下了一丝凌烨的杀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破败的屋子,简陋却干净的床铺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……一丝极细微的、让他体内咒力都为之躁动的奇异毒性?
还有……角落里那个简易摇篮里,似乎躺着一个小不点?
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她是谁?为何能如此镇定地处理这般可怕的伤势?
无数疑问翻滚,但更强烈的眩晕和剧痛袭来。
在他即将再次失去意识前,他听到那女子似乎低声自语了一句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“……竟是蚀骨咒?怪不得招来那些东西……”
她竟认得此咒?!
凌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彻底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凌烨再次醒来。天已蒙蒙亮。
伤处的剧痛减轻了许多,被一种清凉舒缓的感觉替代。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好,那诡异的幽蓝色也淡了不少。
他猛地想起昨夜那双眼睛,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云舒正背对着他,在小小的泥炉前熬药。晨曦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。
摇篮里的孩子醒了,不哭不闹,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。
那孩子脸色有着不正常的苍白,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,竟是……中毒之象?且那毒性,让他体内的蚀骨咒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?
凌烨心中疑窦丛生。
“醒了?”云舒端着药碗转过身,脸色因劳累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平静无波,“把药喝了,能压制你伤口残留的咒毒。”
她将碗递过来,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病人。
凌烨没有接,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:“你究竟是何人?为何认得蚀骨咒?”他的声音沙哑虚弱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