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,裴言安对徐清梦的看管十分严格。
尤其是在她生产过后,不管多忙,他仍抽出空来亲自照顾。
直到她长回了肉,喝了一阵子补药,恶露渐渐排干净了,身子也恢复得很好,裴言安陪着她,让她走动。
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,却并不是个安分的孩子,虽说白日里多在困觉,但只要醒着便会无缘无故地大哭,徐清梦自认是十分有耐性的人,几次过后也被烦得没法子,孩子哭得停不下来,她如何哄都没有效用,便气得跟着他一起哭。
紧接着朝晖堂的丫鬟婆子和奶娘一边哄两位千金,一边去安抚情绪不稳的徐清梦。
比起怀着身孕时对腹中孩子的漠不关心,孩子出生后,徐清梦几乎一颗心都落到了他身上,以至于裴言安的不安并非没有道理。
徐清梦时刻注意着孩子是否冷饥,对其他事则漠不关心,也从不问起与裴言安有关的事,甚至鲜少顾及小事。
裴言安皱了下眉,道:“孩子交给奶娘照看,你过来吃饭。”
徐清梦刚好也有肚子饿了,将襁褓小心翼翼递到奶娘怀里,净了净手,走到饭桌前坐下。
桌子上早点十分丰富。
徐清梦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,豆乳也好喝,有豆子味。
吃了两只小笼包和一碗豆乳,再加一笼羊肉烧麦,怎么也吃不够似的。
裴言安瞧着吃饭香喷喷的她,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说道:“先前医师说你气血不足,在江南吃不了不少苦吧,以后要好好用饭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中有一抹戏谑的意味。
徐清梦腮帮子被一只烧麦撑得鼓鼓,不便反驳,别开脸,眼角余光睨她一眼。
“大人不用去衙门吗?”
裴言安当然知道徐清梦是什么意思,便说道:“我叫人把奏折送到府里看了了,若有要事,会有人立刻禀告,不用你操心。”
徐清梦望书房一眼,果真在书案上堆了一沓奏折。
似乎是已经看完了,她就没问。
“今日是乞巧节,城中有灯会,你可想去看?”裴言安问了她一声。
“那孩子怎么办?”徐清梦不假思索地道。
“自有奶娘悉心照看,你只管想不想去看。”裴言安沉吟道。
“想去,”徐清梦点头。
……
临安城。
经过了半年的疗养,武大富终于从鬼门关走了出来。
夏季多雨,昨天晚上,霹雳吧啦地下了一夜,到了破晓时分,终于停了。
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,吵醒了正在病榻上休养的武大富。
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
武大富心头忽感释然,他摸到床边放着的一根黄花梨木杖,撑着身子,披上衣服,下了床。
他刚走到门外,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外头雨过天晴的新鲜泥土气息,被小跑着过来的家丁打断。
“老爷,您怎么下床了?”
家丁诧异地问。
“我身体好多了,下床走走。”武大富说完,忽然身上有些冷,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袍。
家丁头低的很,似乎在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