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在双溪府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,附近县城村镇几乎都被淹完了,可大雨却丝毫不见减小。
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难民蜷缩在雨棚里,盯着大雨两眼无神。
灾民中有些不老实的,便上蹿下跳、拉帮结派起来,若非有府军镇压,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索性知府安排及时,吃得饱、冷不着便也相安无事。
兰志安作为水利同知连着几晚上没能谁上好觉,拿着双溪府各处的河流决堤、淤堵的案牍整理分析,寻找最有利的整治方法。
三天两头往外跑,可在这等大水面前,他完全无能为力。
水灾发生后,兰初雨在家中偶然遇见过两回兰志安,往常印象里极为讲究的男人,胡子拉碴、两颊凹陷极为邋遢。
兰初雨还觉得挺奇怪,兰志安平日虽非尸位素餐,却也是碌碌无为,如今怎这般拼命?
这个疑惑就快就在宴霆惜那里得到了解答,“双溪府水灾上达圣听,钦差将至,若是不好好表现出了岔子,整个双溪府的大小官员都要被一撸到底。”
兰初雨好奇地问他,“发生这么大的事儿,你一个守郡王,不出面主事吗?”
毕竟这家伙可是目前双溪府品阶最高的家伙。
“本王只是前来游玩,何必越俎代庖?”宴霆惜颇有些闲情细致,仗着她院子里没人,还在檐下摆了把躺椅,品茶。
兰初雨脑瓜子转得快,联想到这男人的背后传言,以及九经封穴针术的事儿,干脆拖着椅子往他边上凑了凑,“我看是上边儿那位不想你管事儿吧?”
自古功高震主、兔死狗烹,宴霆惜出身皇家便有争位的名分,本身能力怕是比那些个皇子加起来都强。
皇帝能看着他崛起就怪了!
想通这一切,兰初雨那白皙可人的脸上便浮现起幸灾乐祸来,硬生生破坏了这张脸的和谐。
宴霆惜的目光从昏沉的天转向她,哼了一声,“当心祸从口出。”
这女人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!
“那就是事实咯,啧啧~”兰初雨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,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啊。”
宴霆惜绝非胸无大志之人,相反,这男人野心极强,否则皇帝这样儿对他,他不躲避纷争不说,竟然还给皇帝卖命!
他既然不是好心,那就是算计。
兰初雨端了杯茶犹如牛嚼牡丹似的喝了。
她倒是会品茶,可往常时间就那么多,练武习文、学医学礼耗去不少时间,因此很多知识技艺倒是学会了,施展的时间却几乎没有。
更多时候,都是这般利落干脆,倒也符合乡下长大的特征。
“最近没事,别往外跑。”宴霆惜忽然说道。
兰初雨又给自己倒了杯,嗅了嗅,问他为什么。
“趁着水灾,查清安南王余党的运粮路线后,便要收网了。”
兰初雨端着薄胎瓷小盏的手顿住,仔细看她那纤长如玉的手指因为用力儿有些发白,良久后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了。”
钦差来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,与此同时,还有朝廷的赈灾粮要来了。
至少水患过后哪怕粮食没了,大家伙也不会饿肚子。
对于目前的双溪府来说,这是最大的喜讯。
兰志安也松了口气,回到家中换洗过后,把家里人都喊上桌一同用饭。
除了在难民营里维护治安的兰岸风,兰家人一桌整整齐齐的,连兰未霜也因为水患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