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着椅子轻轻敲了敲桌面,想起一个人来。
晚上回家时,兰初雨拎着账本直接去前院吃饭了。
用过饭,众人照例要喝饭后茶,兰初雨便把账本摊开来。
在兰志安询问的眼神中,笑了笑,“自我接手隐世药堂,便发现这账目完全不对,一斤甘草竟要三十文钱。”
“三十文?!”
兰志安差点摔了茶杯,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,如甘草这般常见的药草价格,也曾略有耳闻。
“没错,还是最次等的品相。”兰初雨点了点头,看向目光游移的李婉,便心下了然。
原想着李婉只是蠢,没想到却是个又蠢又贪的。
“我从账上核对后发现,隐世药堂的管事张远,这些年来至少贪墨了五千两白银。”
兰志安人都傻了。
他一年的俸银也才百两!
五千两甚至够他双溪府和饶都那边两年走礼往来,还送得极体面!
兰志安虽养尊处优几十年,但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,一听这么多银子没了,气得一把摔了茶杯,忙问道:“那张远人呢?”
“送官了。”兰初雨淡淡的说道。
二姨娘柳氏与她极有默契,却讽刺的说了一句,“往前十年,都是夫人管账。”
这可不得了,李婉愤恨的瞪向拱火的柳氏,朝兰志安委屈地开口,“老爷明鉴,妾身全然不知……啊!”
被兰志安一巴掌甩她脸上,李婉倒地上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。
更别说在兰初雨和一干姨娘面前发落她,李婉面子里子全都没了。
兰志安指着她骂道:“你不知?管账管账,那账目不对你是眼睛瞎了吗?”
“父亲!”
兰岸风和兰杏依连忙一左一右扶起李婉。
兰杏依把矛头对准兰初雨,“爹爹也不问清楚,万一是兰初雨拿了假的账本故意栽赃母亲呢?!”
兰志安立刻看向兰初雨,却见她翻了个白眼,指着每月汇总的账面,“归账时,李氏可都签了名的。”
李氏那手给鸡刨过丑字儿,别人想作假都做不来。
安静的前院饭厅里,灯火微微摇晃,下人都在门外候着不敢进来。
李氏呜咽的哭声好不凄惨。
兰岸风夹在亲爹和亲娘中间,左右为难,但他知道此事若不说清楚,往后母亲在这个家里怕再难有威信,在父亲眼里更是得不到信任。
“娘,您真没看出账面上的不对吗?”
李婉哪里敢说出事实,用帕子擦着眼泪,“我真的不知道啊,那天杀的张远居然这般害我?”
事到如今,只有把锅都推到张远身上了。
兰初雨眉一挑,却看向面色阴沉的兰志安,“左右那张远在大牢里,父亲多过问一下便是了。”
此时此刻,即便是对他心有愧疚的兰岸风,都觉得她咄咄逼人,不禁皱起眉头。
兰初雨淡然一笑,“李氏若真问心无愧,还怕父亲追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