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初雨像是看出他的猜测,冷笑道:
“世子可知,昨日我劳累一整天,回到家里却面临着父亲的滔天怒火,这其中,也不乏世子母亲的功劳,也不知她与我那愚蠢的继母说了什么,让她净吹枕边风。”
一句话叫门口的三人都面上无光!
林澈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,直接问李婉,“不知我母亲对兰夫人说了什么?”
李婉就是个窝里横,倒豆子似的,“安远伯夫人派人来说,兰初雨碍她的眼,叫我们赶紧处置了!”
林澈彻底没脸了。
他想不明白,母亲素来端庄大方,为何遇见了兰初雨这么个无害的女孩儿,却如此失态。
堂堂世子爷,拱手甚至弯了弯腰,“我代我母亲向兰小姐赔罪。”
兰初雨哂笑,只当没看见他面上的尴尬不适,“夫人能有世子这样的儿子,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到底是这双溪府的第一大族,她也不好硬碰硬到底。
林澈听出她的意思,心道自己还好没白纡尊降贵,“哪里,兰小姐才是宅心仁厚。”
两人搁这儿意有所指的互吹。
一边儿的李婉却差点咬碎一口牙,她恶狠狠地瞪着兰初雨。
这死丫头怎么忽然就换了个人似的,乍一看像极了她那短命娘。
兰杏依更是嫉妒得眼睛通红,乡下丫头怎么能比她好看?世子光顾着和她说话,都不看自己一眼!
林澈眼日头高了,便说道:“兰小姐请吧,祖母命厨下做了兰小姐喜欢的小菜,这会儿去正合适。”
兰初雨却摇了摇头,瞥了眼尴尬赔笑的兰志书,“我这一腔委屈还没发泄,今日怕是出不得诊。”
林澈福至心灵,接着话头问道:“不知兰小姐要如何做?”
他也见过不少内宅的明争暗斗,正要供着这小姑奶奶,当然是要和她统一战线。
兰志安面色微变,就见兰初雨看向他,笑了。
“我回家这许多日子,一不曾添件首饰,二不曾领得那月例银子,就是吃口饭都还省了两天,昨日还被一顿磋磨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兰志安的面皮便臊上一分。
何况还有安远伯世子这个外人在,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!
兰志安想也不想便呵斥李婉,“你管内院便是这般作为?初雨也是你的子女,竟如此心胸狭隘?”
李婉傻了,她克扣兰初雨,见这丫头一直没反应,只以为她胆儿小不敢告状,没曾想兔子竟也要咬人!
林澈没想到兰初雨的处境如此艰难,却不赞同的看向兰志书,“兰大人叫本世子好生开了眼界。”
就因为兰志安糊涂惹怒兰初雨,还差点害了他祖母!
兰志书也不傻,情知根源在兰初雨身上,便一副歉疚和蔼的样子,“为父一定补偿初雨,所以你就跟世子……”
“父亲英明。”兰初雨笑着打断他,“女儿要求也不高,把东河街的隐世药堂给女儿便是。女儿既是大夫,最缺的便是这些个药材了。”
兰志安对上她纯良的眼神,把差点蹦出口的好字咽了回去。
再观李婉,那更是一蹦三尺高,“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,想得美!”
这些个年代,商人的行话是:乱世黄金、盛世古董。
但这些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,普通行当,最稳当的赚钱营生当属粮食、布行、酒楼之流,毕竟人要吃要穿。
但实际上利润最高的,却是药材生意。
别的行当还能讨价还价,但救命的药材却不可以。
隐世药堂几乎是李婉手底下来钱最快的铺子,要交出来就跟割肉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