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垂落,坊市并未沉寂,反是另有一种喧嚣升起。
各色照明法器、符箓次第亮起,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光影轮廓。
百符堂后院客室却颇为宁静。
窗外仅闻远处隐约人声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。
室内,一枚鹅卵大小的明珠悬于梁下,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,照亮一室。
沈墨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一名手捧食盒的小道童。
食盒打开,是几样精致小菜。
一壶灵酒,香气虽不浓烈,却清雅宜人。
“荒僻之地,没什么好招待的,些许酒菜,不成敬意,你我故人重逢,正好边吃边聊。”
沈墨挥手让道童退下,亲自执壶,为徐灿斟酒。
徐静秋与徐弘徐志另有一桌席面,由另一位道童伺候,既显亲近,又不失礼数。
酒过一巡,菜尝几味。
沈墨放下竹箸,神色稍正,看向徐灿:“徐族长此番前来,想必对石林坊市及周边形势,已有初步观感?”
徐灿颔首,指尖轻触温热的酒杯:“略知皮毛。此地鱼龙混杂,资源流转颇快,然根基似乎浅薄,高阶修士罕见。”
沈墨微微一笑:“族长慧眼。这石林坊市,说起来是处无主之地,却又并非无人管辖。明面上,是由三家炼气小族——吴家、郑家、王家,以及一个由几位炼气后期散修抱团组成的‘共济盟’共同维持秩序,收取摊位租金,处理些纠纷。四方势力彼此牵制,倒也维持着表面平衡。”
他话语平和,如同闲话家常,却将坊市权力结构清晰道出。
“最高战力,便是共济盟那位薛老,筑基初期修为,据说是伤了根基,在此隐居养老,等闲不出面,更像是一尊用来震慑的泥塑雕像。其余三家,家主皆是炼气九层、圆满之境,在此地已算顶尖,但放眼整个坠龙河流域,便不够看了。”
徐灿默默听着,与他白日观察和感应相符。
这坊市,像是一群矮子里的将军,守着一条小小的财路。
沈墨话锋一转,语气稍稍沉凝:“但近来,这点表面平衡,也因西南方向那处凶地,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”
徐灿目光微抬:“水沼泽?”
“正是。”沈墨点头,“沼泽凶名,由来已久,毒瘴、凶兽、诡异地形,足以让筑基修士却步。但数月前,开始有传言从一些侥幸生还的修士口中流出,说沼泽深处,夜有异光冲霄,时而伴有龙吟地动之声。更有甚者,信誓旦旦称见到了水下宫殿的虚影……‘水府现世’之说,便不胫而走。”
徐静秋虽在另一桌,却也凝神细听,此刻不由轻声插言:“沈道友,这等虚无缥缈的传言,以往也不是没有过,为何此次似乎格外引人关注?”
沈墨看向她,赞许道:“静秋姑娘问到了关键。此番不同以往。其一,那异光景象,见过之人不少,描述大抵相同,不似完全空穴来风。其二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