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住心神！意守丹田！引煞气循臂少阳经，过曲池，至外关，散入剑胚！不可让其侵入心脉！”

徐灿不知何时已登上崖顶。

立于数丈之外，并未贸然上前，以免气机干扰。

他目光如电，瞬间便看出素商处境危险，立刻出言指点。

素商闻声，如抓救命稻草，立刻依言而行，竭力引导那股肆虐的雷煞之气沿特定经脉流转。

过程痛苦万分，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。

又似被一把把刮过，但她心性坚韧，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，一步步按照徐灿的指引运转。

渐渐地，剑胚上跳跃的苍白电光不再那般狂躁。

变得稍微有序起来，顺着剑身纹理游走。

每一次闪烁，都让剑胚的色泽更深沉一分。

那暗红之中，隐隐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紫意。

约莫一炷香后，云层中积蓄的雷煞之气渐渐平息。

剑胚上的电光也终于彻底隐没。素商脱力般单膝跪地。

以剑拄地，剧烈喘息，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
右臂依旧麻木刺痛，抬起来都十分困难。

徐灿这才快步上前，并指如剑，迅速点在她右臂几处穴道上。

渡入一股温和醇厚的水木灵气，助她疏导淤塞的经脉，平复翻腾的气血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徐灿沉声问道，仔细探查她体内情况。

“手臂……很麻。很痛。”

“但……剑胚好像……更听话了。”她抬起左手，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，那剑胚竟微微嗡鸣，似在回应。

徐灿仔细检查过剑胚，又探了素商的脉象，神色稍缓：“侥幸。这丝雷煞之气不算太强，你又根基扎实，才未受重创。反而阴差阳错，助你淬炼了剑胚，去除了些许杂质，令其与你联系更为紧密。”

他语气转而严肃：“但引雷煞炼器，乃是金丹真人方敢尝试的高阶法门，凶险异常。今日是你运气好，遇上的只是一丝游散的弱煞。若遇强煞，或是真正天雷，你此刻早已经脉尽碎，修为尽毁！”

素商低头：“弟子知错。一时未能控制住剑胚……”

“非你之过。”徐灿摇头，“此剑胚以暖阳石为主材，又经你金灵根日夜温养，对金铁之气乃至雷煞这类偏金行的异力自有吸引之力。今日天象特殊，方才引出这般变故。日后雷雨天气，不可再于高处练剑，需寻遮蔽之处，谨记。”

“是，师父。”素商郑重应下。

徐灿目光落在她依旧微微颤抖的右臂上：“这几日右臂不可再妄动灵力，好生休养。待麻木消退，或有进益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雷煞淬炼，虽险亦缘。你既亲身经历，当有所思。剑道一途，非只锐意进取，亦需刚柔并济，知险而避，遇强而凝。今日你引煞入体，能最终将其导引入剑，未曾伤及根本，可见心性尚稳。此番经历，于你日后修行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素商若有所悟，看着手中沉寂下来的剑胚，感受着那份更加如臂指使的微妙联系，默默点头。

徐灿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：“雨要来了，回去休养吧。”

他负手先行下崖。素商稍缓片刻，才忍着右臂的酸麻刺痛，收剑跟上。

只是她未曾察觉，在她离去后不久，崖顶她方才站立之处。

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雷煞气息并未完全散去。

反而丝丝缕缕地渗入地面岩石之中。

更深的地下，某条沉寂已久、冰冷晦暗的地脉支流。

被这外来的、暴烈而纯粹的金煞之气微微一激

竟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。

远处，正在墨石台上感应地脉的牧归猛地睁开眼，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不适。

他疑惑地跺了跺脚，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好像感觉到脚下大地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？

再细察时，却又一切如常。

他挠挠头，只当是自己久坐腿麻产生的错觉，并未放在心上。

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，迅速连成雨幕，笼罩四野。

青崖谷在雨中显得朦胧而静谧。

唯有那地底深处微不足道的一丝异动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哗哗雨声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