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星子疏淡。
青崖谷东侧一处缓坡上,新起了一座石台。
台子不高,以墨容氏所换的黝黑墨石垒就。
形制简陋,不缺古拙厚重。
牧归赤着脚,站在石台中央。
他缓缓蹲下身,手掌按在冰凉的墨石面上,闭目凝神。
土黄色的光晕自他掌心漫开。
沉稳地渗入石台,与地下深处某道微弱的地脉气息缓缓相接。
他周身气流微微一滞。
徐青筠立在台下,看着这憨厚少年背影,轻声道:“墨石能屏绝杂气,导引地息。以此石为基,合以地脉节点,或能助你感应星力。”
牧归睁开眼,目光有些木讷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他仰头望向天幕。
那双平日只看得见泥土庄稼的眼睛里,倒映着疏朗的星光。
司玄亮静立在不远处檐下阴影中,手中摩挲着几枚古旧铜钱,目光却落在牧归身上。
老者窗内一盏孤灯昏黄,映得他面色晦暗不明。
徐灿不知何时也来了,负手立于坡下,默然仰望。
夜风掠过,带来荒原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“感觉如何?”
徐灿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台上少年耳中。
牧归拧着眉头,似乎在努力组织词语。“地下…确实有暖流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头顶几颗尤其明亮的星子:“它们……好像更亮了些。心里头,安静。”
徐灿微微颔首。
水土木三灵根的他,对地脉气息亦有感应,能察觉到此刻以石台为中心,四周灵气流转确比别处更显沉静有序。
虽无大用,于修炼的牧归而言。
却是一处难得的静心悟道之所。
“试试能否引动地脉之气,辅以星力,淬炼双目。”
徐青筠在台下提示道,“无需强求,略作感应即可。”
牧归依言再度闭目,手印笨拙变换。周身土黄光晕稍盛。
石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鼻端淌下两道鲜红。
“牧归!”徐青筠一惊,欲上前。
“无妨。”
徐灿抬手拦住她,目光沉静,“土灵反噬,气息岔了而已。让他自己导正。”
牧归抬手抹去鼻血,咧嘴笑了笑,浑不在意,再次沉心感应。
这一次,他周身气息渐渐平稳,那土黄光晕虽未再增强,却凝实了几分。
他仰起的脸庞上,眉头渐渐舒展开,一种罕见的专注取代了平日的憨拙。
时间点滴流逝。
夜空星子似乎明亮了些许。
良久,牧归缓缓低下头,睁开眼,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徐灿:“族长……刚才,好像看到,地下很远的地方,有一条的确很大的,暗河?很沉,很凉。星星的光,他照不进去。”
徐灿目光一凝。
地下暗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