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中溪流畔，水声潺潺，击打在卵石上，碎成万千珠玉。

素商立于溪边一块青石上。

身姿挺拔如松，手中那柄暗红剑胚斜指水面。

她已在此练剑许久，眉宇间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躁意。

西北方向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，族中气氛日益紧绷。

她虽沉默寡言，却并非无知无觉。

那股压力，混合着她自身对剑道突破的急切，郁结于心。

使得她近日剑招虽越发凌厉，却总失之匠气，少了以往那种纯粹与决绝。

她盯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溪水，眼中锐光一闪，体内金灵气奔涌，尽数贯入剑胚。

娇叱一声，剑胚挟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势，猛地斩向水流！

嗤！

剑气掠过，水面被短暂切开一道缝隙，水流却瞬息复合。

继续奔流，就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
“啧！”

“为什么！”

斩不断！

为何斩不断！

素商抿紧嘴唇，眼中躁意更盛，不服输地再次挥剑。

一次，两次………

剑气一次比一次锋锐，却始终无法真正断流。

反而因心绪不宁，灵力运转间滞涩渐生，手臂经脉都隐隐作痛。

她喘息着停下，看着依旧欢快流淌的溪水，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
瓶颈如山，拦在眼前，她却找不到叩关之门。

“欲断流水？”

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徐灿不知何时来了，负手站在不远处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胚上。

素商收剑转身，低头道：“师父。我…斩不断！”

“流水无形，如何能断？”

徐灿走近，目光从溪水移到她脸上：“你修的并非斩水之剑，而是斩敌之剑。心中执念，方为滞碍。你欲斩的，究竟是这流水，还是你心中那份焦躁不安？”

素商怔住，抬头看向徐灿。

徐灿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剑道之锋，源于心志之纯。心不静，剑则乱。外力如山，我自一剑斩之。然此山若在心中，剑利何用？”

他指向那溪水：“你看它，奔流不息，非是与你为敌，只是循其道而行。你的剑，为何非要与之对抗，而不能…与之同行？”

素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看着溪水奔流。

撞击岩石，绕过阻碍，时而湍急。

时而平缓，却从未止息。

水有形。

她心中的躁意，在这潺潺水声中，奇异地被冲刷去些许。

她不再想着如何去斩断，如何去证明。

她缓缓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努力将那些杂念——对未知的担忧、对突破的急切——缓缓压下。

心神渐渐沉入手中剑胚，沉入体内流转的金灵气。

再次睁眼时，她眼中锐利稍敛，多了几分沉静。

她举起剑胚，并未灌注多少灵力，只是依着感觉，缓缓刺入溪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