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收兵，惨烈的厮杀终于暂时停歇。

闯军营地中，火光摇曳，疲惫的士兵们东倒西歪，处理伤口，啃食干粮。

简陋的大帐内，气氛凝重。

张鼐处理着胳膊上新增的伤口，咧着嘴说道：“痛快！今日虽未竟全功，但也让明军见识了咱们的厉害！李夫人，您真是勇冠三军！明日再冲一波，必能踏破明军阵脚！”

红娘子脸上血污未净，眼神中的仇恨未消，但多了一分凝重。

只见她缓缓摇头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这股明军，非同以往。他们的阵型异常坚韧，各兵种间配合默契，守得滴水不漏。今天我们是靠着一口气撑下来的，硬拼下去，伤亡太大，恐难取胜。”

张鼐不以为然地挥挥手：“夫人多虑了！明军其实也是在硬撑，他们是怕拖久了生变！您想想，闯王主力在西山大营，李过在南，田见秀在北，随时可以杀过来夹击他们！朱由检这昏君坐不住，必定急于和我们决战！他耗不起！我们只要再狠攻一次，定能撕开他们的防线！”

红娘子稍加思索，然后道：“硬冲不是办法，明日，由我亲自率主力再攻正面，我会尽量制造声势，吸引明军的主力。”

“张将军！你率领太子营精锐骑兵，从侧翼迂回，出其不意，直扑敌军阵后的神机营！”

张鼐眼睛猛地一亮：“妙啊！没了炮火威胁，看他们还怎么抵挡咱们的冲阵！那帮玩火器的步卒，哪是我铁骑的对手！只要毁了他们的炮，乱了他们的阵脚，再掉头冲击三千营的后阵，嘿嘿，定叫他们全军覆没！”

两人打定主意，安排了人守夜，便各自回营休息。

前方隔了一座山包，便是明军行营。

李若琏和刘文炳站在舆图前，正在商讨明日的战术。

两人的战袍都带着血污和尘土，显然今天也亲临一线拼杀过。

刘文炳首先开口：“红娘子那婆娘跟疯了一般，攻势凶猛异常。虽被我军击退，但明日必会卷土重来。加上那张鼐残部依附，兵力反而有所恢复。硬拼下去，即便能胜，也是惨胜，损失太大。”

李若琏闻言，眉头微皱：“今日战况也暴露了我方的软肋，为压制闯贼冲锋，神机营屡次前移设置打击位置，火器威力虽大，但机动性差。若明日闯军再次发起全线猛攻，同时以精锐轻骑，效仿今日张鼐之策，不惜代价强行冲击我神机营侧翼或后路……”

刘文炳立刻明白了李若琏的担忧，沉重地点头：“不错！神机营乃我军取胜关键，其长在火器，其短在近身防护。一旦被骑兵突入阵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都在思考对策。

“强攻不智，被动挨打更非上策。”

李若琏手指点着地图上预设的防御阵地，说道：“不如……变一变为主动？”

刘文炳看向他：“你的的意思是？”

李若琏说道：“红娘子主攻方向必是我阵地中央，意图撕开前阵防线，神机营克制骑兵，不如将神机营推到更靠前的锋线位置！以炮火和火铳的密集火力，充当第一线利刃！”

刘文炳思索许久，说道：“道理是这个道理，可是，如果被那个疯婆娘冲到近前，你们就危险了！”

李若琏摇摇头，继续说道：“我可以在阵前挖出壕沟，足以迟滞敌骑第一波冲击势头。你的三千营主力撤出前阵，分两路迂回包抄，你看这座山头！”

“若三千营则从两翼高地俯冲而下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拦腰斩断其冲击纵队！同时，另一部直插其后路，便可形成合围！”

刘文炳重重一击掌：“神机营吸引敌军主力，三千营从侧翼迂回，定能将其一举击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