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，闯军营寨的火把连成一片。

李四小心地看了看周围，混在闯军队伍中。

营地里人来人往，颇为混乱，新败之下士兵们怨声载道，巡逻管理也不甚严格，倒是没人注意到李四。

他低着头，尽量自然地混在人群中，快步走向人员更密集的中营附近。

周围有士兵小声议论道：“太子营去哪了？营里空了快一半……”

“嘘！小点声！听说有要紧事……好像是去……”

“唉，营里粮食都不足了，上面只给稀粥……这仗还怎么打？”

“我听伙头军老赵说，顶多再撑三天！”

“别抱怨了，上面不是有安排吗？我跟你们说……”

“……西直门那边是佯攻，吸引狗皇帝注意力的，真正的杀招在通州那边……”

李四心头猛地一凛，不动声色，装作寻找自己营帐，慢慢靠近些。

“……二刘反水，咱们这头损失太大了，幸好闯王还有后手……”

“……是啊，小太保已经率太子营五千精骑出发了，往通州方向……”

“这次势必要打个措手不及……”

“只要抢了通州的官仓，粮食问题就解决了……”

“……所以张将军传下话来，明儿咱这边攻西直门要打得狠！让狗皇帝以为咱们主力全在这死磕呢……”

李四立刻明白，原来李自成军中粮草不足。

西直门只是佯攻，闯军真正的目标，是通州粮仓！

通州一旦失守，粮草被劫，明军将面临断粮危机！

这些情报关乎全局胜负，必须立刻禀报！

李四心脏狂跳，强压下震惊，立刻装作内急，寻了个僻静方向，躲开人群，快速向大营西侧边缘移动。

这边靠近马厩，离外围栅栏较近，较容易躲藏。

他等巡逻士兵离开，正要行动，突然，前方火光一亮！

两名打着火把的巡哨士兵恰好转过一堆粮草垛，迎面撞了个正着！

“什么人？干什么的？”

哨兵举着火把，狐疑地盯着李四。

李四心脏狂跳不止，强作镇定道：“我……我是杜公公的人，出来……”

“杜公公？”

其中一个哨兵皱眉道：“放屁！杜公公今晚根本没回营！而且他手下哪有大晚上在马厩后面溜达的？抓起来！必是奸细！”

说着拔刀就扑了上来，同时大声呼喊：“有奸细！”

李四再无犹豫，转身朝着的营外的方向，撒腿狂奔！

背后脚步声、呼喝声、报警的锣声混杂一片！

“抓奸细啊！”

“拦住他！”

“放箭！”

嗖嗖嗖！箭矢从后方射来！

李四不顾一切地向前飞奔，利用帐篷间狭窄的空隙穿行。

噗！

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胳膊飞过，带出一溜血花！

李四还在狂奔，又一支箭矢飞来，正中右小腿！

呃！

李四强忍着剧痛，拔出佩刀，用力斩断箭尾，咬着牙继续狂奔。

可是，他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，很快就被人追上。

“站住！”

一名闯军士兵冲上来，提刀就砍！

李四用力挥刀，将追兵砍翻，然后接连撞开了两名堵截士兵，继续向着出口的方向狂奔！

更多的追兵点亮火把，策马追出。

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，在他身后紧追不舍。

哒哒哒……

身后马蹄声大作，紧接着风声袭来！

李四本能地往地上一滚，躲掉致命一击。

电光火石之际，他一把抓最对方的腿，用力一扯。

那名骑兵被扯下马，李四则借力，左腿一跃，跳上马背。

“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