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看着王五,眼神复杂,说不出话。
王五见他这副模样,便试探着问道:“李军师,您……您这也是……弃暗投明,归顺朝廷了?”
李岩依旧说不出话,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王五的目光。
王五见状,还以为这位读书人脸皮薄,不好意思承认投降之事。
他挠了挠头,试图宽慰道:“其实……其实也好,李军师,您是好人,有大学问,本就不应该留在李自成那帮人身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岩猛地抬起头,嘶哑着声音问道。
王五说道:“军师,您是聪明人,难道真的一点没看出来?牛金星那老狐狸,还有宋矮子、张鼐那些人,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挤兑您了!”
“您整日劝闯王要仁义,要约束军纪,要善待士绅,他们私下里都说您胳膊肘往外拐,碍手碍脚!”
“我王五虽然是个粗人,可也见过不少事,早就瞧出来了!您要是再不走,早晚……早晚要死在他们手里!”
李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冰凉。
连王五这样一个普通军官都能看出来的事情,他这个自诩为军师的人,竟然一直蒙在鼓里,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只是个人恩怨!
什么小肚鸡肠,什么得罪张鼐……
原来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,肉中刺,处境岌岌可危而不自知!
还军师呢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简直愚不可及!
王五见他脸色煞白,魂不守舍的样子,便说道:“军师,您……您多保重!我兄弟那边……我得赶紧过去了。回头您有什么事,可以到忠贞营左哨来找我,告辞。”
说完,王五抱拳行礼,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。
“哈哈,啊哈哈哈……”
李岩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中尽是苦涩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,漫无目的,失魂落魄……
转眼已过数日,北京城虽然处于战争状态,但得益于严密的城防和有效的组织,城内秩序井然,百姓生活基本有序。
李自成的数次猛攻都被守军依托坚城和火炮顽强击退,双方陷入僵持。
朝堂之上,主战派要求出城决战以振士气、解粮荒,防守派则坚持依托城墙消耗敌军,每次争论都无果而终。
这一日,刘宗敏实在按捺不住,拉着刘芳亮进宫面圣。
“陛下!”
来到御书房,刘宗敏开门见山:“这都一个月了,咱们十几万大军一直缩在这北京城里,算怎么回事?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!”
朱由检端坐御案后,面色沉静,抬眼看了看他:“你急了?”
“我当然急啊!”
刘宗敏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不满:“您可是金口玉言答应过我的,拿下李自成,我刘宗敏就去西北称王!现在这样耗着,猴年马月才能兑现?弟兄们也都憋着一股劲呢!”
这时候,站在一旁的刘芳亮也拱手说道:“陛下,城内粮草日见消耗,虽暂时有序,但长此以往,恐生变乱。不用敌军来攻,我们自己怕就要出乱子。”
朱由检正要开口,王承恩迈着小碎步走进来。
“皇爷,神机营指挥使李若琏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