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鼐越说越气,一脚踹翻面前的案桌。
牛金星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那点笑意始终没变。
“他李岩算个什么东西?他不就仗着读过几本破书,整天在闯王面前说三道四!什么民心,什么军纪!他懂个屁!打仗是要死人的!兄弟们提着脑袋冲在前面,图个啥?不就是图打下江山,痛快享乐吗?现在倒好,连这点小事都不许!”
牛金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小太保,消消气,闯王这么做,自然有他的道理,他要顾全大局。”
张鼐冷笑:“什么狗屁大局!我看他是被那个酸书生灌了迷魂汤!什么民心所向,什么根基不稳,全是放屁!拳头硬才是硬道理,打不下北京城,说什么都是白搭!兄弟们心里憋着火,到了战场上,谁还会卖命?”
牛金星语气依旧不紧不慢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李军师的话,确实有几分道理。”
张鼐眼睛瞪得溜圆:“老牛!连你也帮他说话?”
牛金星摆摆手,脸上还是那副圆滑的笑容:“老夫不是帮谁说话,只是就事论事,李岩他说的那些话,比如民心啊,军纪啊,从道理上讲,确实是对的,咱们要坐天下,光靠打打杀杀也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鼐铁青的脸色,才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只不过嘛……这道理归道理,底下兄弟们出生入死,明日又要与明军决战,就算是天大的道理,也该放一放了。”
“牛丞相,您这话说到弟兄们心坎里了!”
张鼐像找到了知音,激动地凑近一步,说道:“那书呆子就知道死读书,哪懂得咱们兄弟在刀口上舔血的苦处?”
“整天满嘴大道理,什么民心所向,什么根基稳固,跟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明朝官儿有什么两样?”
“若闯王身边都是这样的酸腐货色,天天指手画脚,管束着兄弟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那闯王和咱们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,岂不是又要被这帮人把持着?”
“到那时候,闯王岂不就成了第二个崇祯?咱弟兄们还图个啥?”
牛金星听完后,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你的心思,老夫明白,李岩此人,确实太过迂腐,不知变通,可当下紧要关头,闯王要民心,要坐稳江山,现在不能动他。”
张鼐眼中凶光一闪,说道:“闯王不能动,我能动!我这就带人去把他宰了!”
牛金星赶忙抓住张鼐的手臂,说道:“站住!不可莽撞!”
张鼐被拉住,急道:“难道真要看着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?”
牛金星手上加了点力,把张鼐按在凳子上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带人去杀了他,痛快是痛快了,可然后呢?你让闯王如何自处?如何面对其他将士?”
张鼐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闪烁不定,急切地追问:“老牛!牛叔!咱爷俩的交情就不必说了,您肯定有主意!快告诉我,到底该怎么办?”
牛金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捋着胡须,慢悠悠地说道:“小太保,急什么?想要解决这个麻烦,眼下就有个现成的机会。”
张鼐立刻追问:“什么机会?快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