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中间摆了一个巨大的沙盘,标注着敌我态势。
三大营主将张世泽、李若琏、刘文炳围着沙盘,正在商讨下一步的作战方案。
李若琏正色道:“李自成主力尚在昌平一线游移,看似休整,实则窥伺京师。河南红娘子部裹挟流民甚众,声势不小,而且可直插山东、北直隶腹地。此外,山西、陕西等地仍有大小闯军盘踞,眼下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。”
张世泽接过话头,说道:“贼势虽众,但分兵各处,且新附之众居多,战力不强。我军若坐守京师,被动挨打,不仅士气受挫,更恐被其切断粮道,各个击破。臣等以为,当趁闯贼主力未合围京师之前,主动出击,寻其主力决战!一举击溃李自成,则余寇不足虑矣!”
朱由检目光扫过舆图,最终落在昌平的位置,缓缓道:“诸位说得对,主动寻战,方是上策。朕意已决,调集京营精锐,汇合勤王兵马,出城迎击李自成主力!”
三位将领精神一振,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!”
然而,刘文炳面露难色:“陛下,出兵决战,需钱粮先行。大军开拔,粮秣、饷银、军械补充,样样都要银子,可如今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国库早已空空如也。
朱由检沉默片刻,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:“钱粮之事,朕来想办法!尔等即刻回去整军备战,清点人马器械,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!”
“臣等遵旨!”
众将虽心中仍有疑虑,但见皇帝决心已定,只得躬身领命,鱼贯退出御书房。
王承恩默默上前,换上一盏热茶。
“皇爷劳累一整天了,喝口茶歇歇吧!”
朱由检忽然问道:“陈介那边,怎么样了?”
王承恩连忙躬身:“回皇爷,陈侍郎自上任以来,夙兴夜寐,雷厉风行。据报,债券样式、防伪印记、发行章程、各处兑付点人员安排皆已就绪。明日辰时,准时在户部衙门及京城几处指定地点开售。”
朱由检嗯了一声,又问:“过程可还顺利?可曾有人掣肘?”
王承恩稍稍有些迟疑,小心说道:“陈侍郎办事干练,倒也……还算顺利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有话就说,别卖关子!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压低了些声音,说道:“据东厂几位暗探回报,右侍郎王鳌永……这几日私下里宴请了京城几位财力雄厚的大商贾,席间言语……颇有暗示。大意是,国债新立,根基不稳,风险难测,劝他们……谨慎观望,莫要轻易认购。”
朱由检闻言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呵,这王鳌永,真的是想升官想疯了,他自己没本事搞钱,就给别人使绊子。小肚鸡肠,难成大器!”
王承恩陪着小心道:“皇爷圣明!王侍郎本是右侍郎,吴履中告老,他满心以为左侍郎之位非他莫属。谁知半路杀出个陈侍郎,还是以七品给事中骤然擢升三品,他心中自然……极不平衡。”
“不平衡有什么用?他能搞来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