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看来,我们都错了,大错特错!这刘宗敏,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亡命徒!他完全不按规矩来,他完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,甚至……也不将朝廷的体面放在眼里!”
李国桢忍不住道:“难道陛下就放任不管吗?”
朱纯臣脸上阵阵苦笑,说道:“你以为陛下会不知情?”
众人再次沉默不语,事情远比想象中要严重。
他们只想争权夺利而已,根本没有做好和崇祯皇帝对抗的准备。
可是,现在崇祯已经率先动手,而且根本不留余地……
朱纯臣似乎想到些什么,赶忙对管家说道:“你快去,派人通知杨观光和韩四维,让他二人多加小心!宁可事情不做,先保住命再说!”
“是!小的这就去!”
管家连连点头,说罢转身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朱纯臣重重地叹了口气,环视着众人,声音略带着几分疲惫,说道:“世道变了……陛下已经不是当初的陛下了,诸位,我等……需要早做打算了!”
徐允祯强作镇定,说道:“京师之围,社稷几近倾覆,陛下经历如此大变,性情有所改变也是人之常情。待流寇彻底平定,局势安稳下来,或许……或许陛下心境就能平复了。”
郭培民和李国桢等人也勉强点头附和,但眼神中神色都很沉重。
朱纯臣点了点头,还没说话,突然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的脚步声。
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比刚才还要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道:“老……老爷!不好了!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朱纯臣心头猛地一沉:“讲!”
“杨……杨观光和韩……韩四维,两人都……都死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朱纯臣霍然站起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徐允祯等人皆骇然,陛下做事……这么明目张胆的吗?
朱纯臣死死盯着管家:“你快说,怎么死的?”
管家喘着粗气说道:“刚刚……刚刚传来的消息!杨观光……据说……说是突发旧疾,回家没多久就不治身亡了!”
朱纯臣眼神一凝,杨观光才多大年纪?
从未听说有什么要命的旧疾!
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!
徐允祯急声追问道:“那韩四维呢?”
“韩……韩四维他,据说是去青楼喝酒,喝多了,失足从楼上掉下来……摔死了!”
朱纯臣只觉得浑身无力,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主位。
杨观光突发旧疾,韩四维醉酒坠楼,梁兆阳淹死在车辙里!
这三人白天还生龙活虎,晚上就一起去了黄泉路。
这哪里是意外?这分明是宣战!
崇祯皇帝和刘宗敏联手,用最直接,最粗暴的方式,向整个朝堂宣告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
“好……好手段……”
朱纯臣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徐允祯、郭培民、李国桢等人全都僵在原地,屋内死寂得可怕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过了许久,朱纯臣才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散了吧,诸位……好自为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