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
刘芳亮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亮银枪翻飞,将身前的明军逼退,但是明军太多了,他个人武功再高,终究无法挽回战场的颓势。
闯军的伤亡急剧增加,包围圈越来越小,败象已露。
慌乱之中,马重僖跌跌撞撞地冲到刘芳亮马前,声音嘶哑地喊道:“大帅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咱们快撤吧!”
刘芳亮环顾四周,入眼皆是浴血苦战的部下不断倒下,明军的旗帜越来越多。他心中剧痛,知道再打下去,这支跟随他多年的老营精锐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里了。
他猛地一咬牙,带着无尽的不甘,嘶吼道:“撤!后队变前队!向西北方向撤!”
随着撤退的命令下达,早已支撑不住的闯军残部如蒙大赦,立刻放弃了抵抗,在军官的带领下,朝着营寨西北角尚未被明军完全封死的缺口涌去,狼狈溃逃。
刘芳亮在亲兵的保护下,也随着溃兵冲出大营。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、沉重的喘息声和零星的喊杀追击声。直到听不到追兵的声音,他才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,环顾四周陌生的山野。
“这是哪里?”刘芳亮喘息着问道。
队伍中一名探马辨认了一下地形,回报道:“禀大帅,此地应是西山脚下。”
刘芳亮举目四望,只见此处地势险要,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,中间一条狭窄的谷道蜿蜒向前。他观察了许久,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宣泄口,突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众人皆不解,马重僖不安地问道:“大帅……为何发笑?”
刘芳亮指着周围的山势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口吻说道:“方才是我大意,中了崇祯老儿的奸计!不过你看此地,两侧山势陡峭,中间道路狭窄,若是在这山坡密林之后埋伏一支精兵,待我军行至此处,伏兵尽出,滚木礌石齐下,再以强弓硬弩攒射!我刘芳亮今日,必死无疑矣!哈哈哈!”
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,带着一种发泄式的自嘲。
然而,笑声未落——
“杀啊!”
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从两侧山坡的密林中爆发出来!无数明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,瞬间堵死了谷道的出口。
刘芳亮心中大骇,急忙勒马定睛看去。那旗帜异常眼熟,紧接着,一个更加眼熟的身影出现在阵前,盔甲鲜明,手持长刀,正是他昔日的同僚。
“刘宗敏?是你?”
刘芳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随即一股冲天的怒火直冲脑门,他长枪往前指,大骂道:“你这背信弃义的叛徒!无耻小人,你不得好死!”
刘宗敏骑在马上,面色冷峻,看着刘芳亮的愤怒,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!李自成不过是个自封的闯王,本将军现在是大明皇帝亲封的西北王!”
“我呸!”
刘芳亮气得浑身发抖,怒道:“我就知道!你这厮贪图荣华富贵!当初就不该收留你这反复小人!”
“你收留我?哈哈哈……”
刘宗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大笑着说道:“刘芳亮,你怕是忘了当年商洛大山之中,若不是老子拼死冲杀,击退洪承畴的围剿,你和李自成哪里还有命在?哪里还有今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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