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涌入瓮城的人影。

魏藻德紧握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李若琏按着刀柄，呼吸微促。

吴三桂此时已经知晓了事情缘由，便主动请缨：“陛下，这些贼子竟敢冒充臣，害的臣险些死在自己人刀下，此仇不报，我吴三桂咽不下这口气，臣请战！”

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缓缓道：“卿家稍安勿躁，等下有你报仇的时候！”

吴三桂见状，便不再多言，只是冷冷看着城下那些黑影，前锋数百人已经完全进入瓮城，后面的兵马仍在不断跟进，似乎毫无戒备。

就在此时，魏藻德猛地一挥手。

“落闸！动手！”

随着一声尖锐的号令划破夜空，早已准备好的守军士兵猛地砍断绳索！

轰隆！

千斤重的铁闸骤然落下，烟尘四起，碎石飞溅，刚刚还畅通的退路瞬间被堵死！

瓮城四周的城墙上，骤然亮起无数火把，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！

“放！”

李若琏的怒吼声响起。

早已蓄势待发的火铳手、弓弩手，以及隐藏在垛口后的伏兵，同时发动了攻击！

砰砰砰——

咻咻咻——

震耳欲聋的火铳轰鸣声与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，向着瓮城中拥挤不堪的人群倾泻而下。

瓮城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！

那些毫无防备的兵马被彻底打懵，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，鲜血在火光下喷溅。战马受惊，疯狂地嘶鸣乱撞，将背上或身边的士兵踩踏在地。

“啊！”

“中计了！”

“有埋伏！”

“我们是勤王的官军！是平西伯的人，为何要杀自己人？”

一个将领模样的军官在亲兵护卫下，目眦欲裂地朝着城头嘶吼着。

可是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箭雨和铅弹，瓮城中，只有惊恐的尖叫声、痛苦的哀嚎声、绝望的咒骂声、兵器碰撞声，形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。

朱由检站在垛口后，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场杀戮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甚至感觉有点冷，便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。

眼看身边的士兵接连倒下，那军官干脆扯掉最后的伪装，歇斯底里的吼道：“你们给我等着！等闯王大军踏破京城，定将你这昏君奸臣千刀万剐！闯王定会杀你们全家，屠尽尔等朱明宗室！大明气数已尽，闯王万岁，闯王万岁……”

朱由检怒道：“这孙子太嚣张了，李若琏，干他一炮！”

李若琏立刻转过身，对着炮手吩咐道：“火炮准备，瞄准……放！”

轰隆！

城垛上窜出一团火舌，炮弹呼啸而去，不偏不倚，正砸中那名军官！

这种短炮装的不是开花弹，但是，如此近的距离正面击中，别说是人了，就算大象来了，也要被砸成肉泥。

将领阵亡，其余的士兵更加失去斗志，纷纷跪地乞降。

魏藻德心情大好，来到朱由检面前，恭恭敬敬行礼：“陛下，敌军已经丧失斗志，臣建议，立即打扫战场，收拢俘虏。”

朱由检却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杀！一个不留！”

魏藻德有些愕然，但还是将命令传达下去。

内城门大开，埋伏已久的明军气势如虹，挥舞着刀枪钩镰杀向敌军残阵。

战斗已经变成单方面屠杀，只持续了半个时辰，便宣告结束。

朱由检突然看向吴三桂：“平西伯，想不想干一票大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