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，寒意刺骨。

朱由检伫立在城头，身上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李若琏再次劝道：“陛下，更深露重，您还是回宫歇息吧！”

朱由检凝视着城外星星点点的篝火，缓缓道：“大明生死存亡，就在今夜！”

李若琏便不再劝，而是命亲兵取来一件狐皮大氅，给朱由检披上。君臣二人就这样静静站在城头，任凭寒风侵袭。

终于，远处传来鸡鸣声，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
李若琏惊喜道：“陛下，闯军没有进攻！诏书起作用了！”

朱由检长舒一口气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。

只有他最清楚历史上的昨夜发生了什么！

在原本的轨迹里，此刻的北京城早已烽火连天。

李自成攻破京师后，还没来得及改朝换代，清军入关，汉家儿郎被迫剃发易服，顶着那根耻辱的金钱鼠尾辫，苟活了三百年……

如今历史已经改变，未来的道路，就要靠自己走了。

“嘿哟——嘿哟——”

这时候，城头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号子声。

朱由检循声望去，只见三十余名精壮士卒正在搬运红夷大炮。

这种炮重达三千斤，想要运到城头上，只能使用蜈蚣梯，用两根碗口粗的硬木为轨，每隔三尺设一横档，二十人分列两侧肩扛木轨。

“第三组换肩！”

刘文炳亲自指挥，大声呼喊。

士卒们齐刷刷将木杠从左肩换到右肩，继续向上移动。

突然咔的一声脆响，左侧第三根横档断裂。炮身猛地倾斜，前端铁箍砸在青石垛口，溅的石屑纷飞。

“顶住！”

刘文炳大喊，但是无济于事，眼看着炮身就要落地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李若琏突然翻身跃下，用后背抵住下滑的炮身。

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脚下牛皮靴在石阶上打滑，却硬是凭着腰力稳住身形。

刘文炳赶忙喊道：“快，上杠子！”

左侧几个炮手立即抽出备用的枣木杠，插在断裂处，堪堪稳住。

刘文炳继续喊道：“换龙绞索！”

士卒们迅速解下腰间的三股绞索，套住炮筒，合力抬起。

此物乃是当年登莱巡抚孙元化所制，以钢丝为芯，外包浸油牛皮，可承万斤之力。

“起！”

炮身稳稳向上移动，终于被抬上城头。

刘文炳紧张地盯着城垛的位置，喝道：“落炮！定轮！”

炮手们迅速组装好炮架，沉重的炮身缓缓放下，压得垛口青砖微微震颤。

刘文炳长出一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渍，突然瞥见一旁的崇祯。

他先是有些惊愕，然后快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：“见过陛下！”

朱由检走上前，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，心中莫名的踏实。

“卿家免礼，大家伙都辛苦了！”

刘文炳站起身道：“此乃臣等分内之责，不言辛苦！”